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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国际观察】从特赦270万到围捕合法公民:美国移民40年大倒退,特朗普亲手撕碎美国梦?
日期:2026-04-16 作者/来源:科睿研究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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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际观察



这是科睿研究院第732篇原创内容。

字数6546字,阅读全文大约需要15分钟。


移民问题,始终是美国社会最具争议的议题之一。2026年,随着特朗普政府移民执法力度的持续升级,以及移民人口占比达到近140年来的高位,美国移民政治陷入前所未有的分裂。


一边是政府强硬的边境管控与驱逐政策,一边是移民群体对美国梦的失望与疏离;一边是移民对经济的实际贡献,一边是两党为选票展开的政治博弈。这场围绕移民的拉扯,不仅影响着数百万移民的命运,更牵动着美国的政治走向、社会融合与经济未来。


本文将从移民政治的两极分化、美国梦的褪色、移民对经济的实质影响三个维度,拆解2026年美国移民困局的核心,探讨分裂背后可能的破局之路。



从选票工具到两党反噬


2026年的美国移民政治,早已脱离政策本身的理性探讨,成为两党争夺选票的重要工具。这种极化态势,既源于移民人口的持续增长,也源于两党长期的政策僵局与政治算计,与美国历史上的移民政治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
美国历史上并非没有过两党合作推进移民改革的先例,其中1980年代里根政府主导的《1986年移民改革与控制法》,是最具代表性的务实案例,与当前特朗普政府的激进政策形成极为鲜明的反差。上世纪70至80年代,美国非法移民数量激增,据统计,1980年非法移民人数约为320万,到1986年已突破500万,主要集中在农业、服务业等劳动力密集行业,既给边境管理带来压力,也成为两党亟待解决的共识性议题。


与当前两党刻意对立不同,当时的里根政府主动联合民主党,推动两党协商,最终出台的《1986年移民改革与控制法》呈现出“宽严并济”的务实特点:一方面,对1982年1月1日前进入美国的非法移民给予特赦,最终约270万非法移民通过该条款获得合法身份,顺利融入社会;另一方面,强化雇主责任,要求雇主必须核查员工的移民身份,对雇佣非法移民的雇主处以最高1万美元的罚款,从源头遏制非法移民流入。更关键的是,该法案没有将移民议题工具化,而是聚焦“解决问题”,即便存在争议,两党仍保持协商姿态,确保政策落地。


反观2026年的移民政策,特朗普政府完全背离了这种务实思路:没有任何两党协商的过程,仅凭行政命令推行激进执法,不仅没有为非法移民提供合理的身份解决方案,反而将执法范围扩大到合法移民和美国公民;对雇主的管控流于形式,却将大量精力投入到大规模围捕、驱逐中,甚至出现暴力执法、缺乏正当程序的情况。这种“只堵不疏”的政策,与1980年代“疏堵结合”的改革形成本质区别,也导致当前的移民困局远比当时更为复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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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显示,2024年美国外国出生人口占比达到14.8%,这一比例自1890年以来从未出现过。对比历史,1880年至1920年,美国也曾经历一波大规模移民潮,当时的移民主要来自东欧和南欧,而如今的移民则主要来自拉丁美洲、亚洲和非洲,移民构成的变化,也让反移民情绪的表现形式有所不同。


1920年代,面对当时的移民潮,美国出台了严苛的移民限制法案,本质上是种族主义情绪的体现;而当前的反移民情绪,更多与边境安全、就业竞争等现实议题绑定,但两者背后,都是本土群体对人口结构变化的焦虑,这种焦虑贯穿了美国移民史的始终。


特朗普总统最初正是借助选民对边境安全的担忧,赢得了部分民众的支持。在他执政后,迅速升级移民执法力度,一度将边境巡逻遭遇移民的数量从2023年12月的24.974万人,降至2025年12月的6478人,达到50多年来的最低水平。


初期,这种强硬的边境政策确实为特朗普赢得了部分民意,即便他整体移民政策的支持率不高,仍有50%的美国人认可他的边境安全举措。但这种优势并未持续,过度激进的执法行动最终反噬了他的政治支持。


特朗普政府将执法范围扩大到民主党主导的城市,大规模围捕非法移民的同时,也波及了合法移民和美国公民,且并未像承诺的那样聚焦于有犯罪记录的非法移民。缺乏正当程序、移民海关执法局(ICE) agents的暴力执法,引发了公众的广泛不满。


2026年1月,明尼阿波利斯发生的两起命案成为转折点——ICE agents射杀美国公民勒妮·妮可·古德,边境巡逻队 agents杀害美国公民亚历克斯·普雷蒂。这一事件引发社区大规模抗议,特朗普被迫撤回当地执法人员,也让公众开始重新审视其移民政策的合理性。


民意的转变十分明显。2025年3月,51%的美国人认可特朗普的移民政策,44%表示反对;到2026年3月,认可率降至43%,反对率升至52%。其中,拉丁裔群体的态度转变最为显著,其对特朗普的支持率从48%降至31%,反对率则升至60%。


两党的政治困境也由此凸显。共和党曾寄望于反移民情绪赢得选票,却因政策过于激进失去了拉丁裔等关键群体的支持;民主党在2024年因边境问题受挫后,也开始寻求妥协,希望在为非法移民提供入籍路径的同时,加强边境保护。


事实上,美国两党在移民改革上并非没有过共识,1980年代的《1986年移民改革与控制法》就是最好的证明,而2013年的综合移民法案,更是延续了这种两党合作的思路,却因政治算计而流产。2013年的法案,本质上借鉴了1986年改革的“宽严并济”逻辑,既为非法移民提供分阶段入籍路径,也进一步强化边境安全,甚至加入了雇主电子身份核查(E-Verify)系统的强制要求,当时获得了14张共和党选票的支持,参议院顺利通过。


但与1980年代两党携手推动改革不同,2013年的法案最终被众议院议长约翰·博纳拒绝提交表决,核心原因就是当时共和党内部的反移民势力崛起,担心改革会影响自身选票,这种“选票优先”的政治算计,正是当前两党移民分歧的根源。而1980年代,里根政府即便面临保守派的反对,仍坚持与民主党合作,核心目标是解决非法移民带来的实际问题,而非利用议题拉拢选民——这种政策初心的差异,也导致了两次改革的不同命运,更凸显出当前移民政治的畸形化。


如今,两党都因移民政策付出了政治代价,这种共同的损失,或许正在为打破僵局、推动全面移民改革创造空间——毕竟,没有任何一方能再通过煽动移民议题,长期赢得选民支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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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梦的褪色与移民的疏离


“无论出身,只要努力工作,就能实现向上流动”,这一被奉为圭臬的美国梦,曾是吸引全球移民前往美国的核心动力。但2026年,随着联邦移民政策的持续收紧,这一梦想正逐渐褪色,移民群体与美国社会的疏离感日益加剧,与上世纪中后期移民融入的顺畅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
上世纪50至70年代,美国移民政策相对宽松,无论是欧洲移民还是亚洲移民,都能通过努力实现阶层跨越。当时的美国制造业蓬勃发展,劳动力需求旺盛,移民大多能找到稳定工作,逐步融入美国社会,美国梦也成为当时移民群体的普遍追求。而如今,产业结构转型、劳动力市场竞争加剧,再加上严苛的移民政策,移民实现向上流动的难度大幅增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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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6月25日,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中途国际机场举行的正式入籍仪式上,新入籍的美国公民在宣誓效忠和领取入籍证书前聆听演讲。(图片来源:KAMIL KRZACZYNSKI/)


特朗普政府加强移民执法的一个间接后果,是对移民公民参与产生了寒蝉效应。大规模的驱逐行动让许多移民感到恐惧,即便拥有合法身份,也不敢积极参与公共生活,生怕因微小疏忽陷入麻烦。


一项针对拉丁裔移民的全国性调查显示,25%的受访者表示,由于政府的驱逐行动,他们避免参加抗议、示威等活动。这种对公民参与的回避,不仅削弱了移民的归属感,也阻碍了他们追求美国梦的步伐。


移民群体本是美国公民参与的重要力量。历史上,他们通过劳工运动、社会抗议等方式,推动了美国社会的变革,比如2006年全国范围内反对《森森布伦纳法案》的示威游行,就彰显了移民群体的动员能力。回溯更早的历史,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移民群体,也曾通过组建工会、参与社区建设,积极融入美国政治生活。


不同的是,当时的移民虽然也面临歧视,但政府并未出台系统性的排斥政策,移民群体的公民参与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。而如今,特朗普政府的执法政策,本质上是通过恐吓手段,抑制移民的公民参与,这种做法在近百年的美国移民史上,都是较为罕见的。


即便面临诸多障碍,移民群体的政治参与热情也曾保持高位。2024年大选数据显示,58%的入籍移民参与投票,仅比美国本土出生公民的投票率低8个百分点。在拉丁裔和亚裔群体中,入籍移民的投票率甚至高于本土出生的同胞。


但当前的政策环境,正在不断侵蚀这种参与热情。特朗普政府计划在2026年中期选举前,推行全国性的照片身份识别投票要求,这一政策对入籍公民的影响尤为严重。由于获取相关证件存在不平等,许多入籍移民可能会因此失去投票权。


更令人担忧的是“追梦人”群体的困境。这些在幼年时被父母带到美国、没有合法身份的年轻人,大多是美国梦的坚定信仰者,他们努力学习、努力工作,希望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。但特朗普政府撤销了对他们的保护性政策,2025年已有超过80名“追梦人”被驱逐出境。


拉丁裔移民对美国梦的乐观情绪,也在持续下降。此前的研究显示,拉丁裔移民比美国整体人群更有信心实现美国梦,47%的拉丁裔表示正在朝着这一目标迈进,而美国整体人群的这一比例为36%。


但2024年大选后,情况发生了显著变化。73%的拉丁裔移民表示,大选结果让实现美国梦变得更加困难,其中45%的人认为“困难得多”;32%的人表示,美国梦曾经可以实现,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。

这种情绪的转变,根源在于系统性障碍的增多。从执法力度的加大,到投票权的限制,再到入籍路径的狭窄,移民群体向上流动的通道正被逐渐压缩。曾经吸引全球移民的美国梦,正在成为越来越多移民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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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移民们表示,他们正朝着实现美国梦的目标迈进,所有受访者对以下问题的回答:“你已实现‘美国梦’了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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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移民发现,在 2024 年大选之后,实现“美国梦”的难度显著加大。所有受访者对以下问题的回答:“在2024年大选之后,‘美国梦’是否更容易实现?”


值得注意的是,部分州已经开始采取行动,缓解联邦政策带来的负面影响。科罗拉多州、新墨西哥州等设立了专门部门,致力于将移民融入当地经济,为移民提供更多发展机会。但这些州级努力,难以抵消联邦政策的整体收紧趋势。



移民的贡献与政策收紧的代价


在移民政治的激烈争论中,一个被忽视的核心事实是:移民对美国经济的贡献,早已得到实证数据的支撑,且这种贡献贯穿了美国历史,与当前政策收紧带来的经济隐忧形成强烈对比。


美国建国初期,欧洲移民为美国的农业、工业发展提供了充足劳动力,推动了美国从殖民地向工业国家的转型;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移民潮,助力美国完成了第二次工业革命,成为世界工业强国;二战后,大量科技移民涌入美国,推动了硅谷的崛起和信息技术革命,奠定了美国在全球科技领域的领先地位。


移民对美国经济的贡献,首先体现在劳动力供给上。美国正进入人口老龄化和生育率下降的时期,劳动年龄人口与6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例,已从1970年的5.7降至2024年的3.4,预计2040年将进一步降至2.7。移民的涌入,有效缓解了劳动力短缺的压力,支撑了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等社会项目的运行。


社会保障受托人报告显示,如果长期净移民人数减少一半,未来75年社会保障体系的精算赤字将恶化25%。这意味着,移民的持续流入,是维持美国社会福利体系可持续性的重要支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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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移民数量在 2023 年达到峰值,预计到 2026 年将转为负值


从财政角度来看,移民带来的税收收入,长期以来超过他们获得的公共福利。卡托研究所的报告显示,1994年至2023年,移民在各级政府层面缴纳的税款,累计为美国创造了14.5万亿美元的财政盈余(以2024年美元计),其中包括节省的国债利息支出。


当然,这种财政收益并非均衡分布。联邦政府能从移民的工资税中获得大量收入,而无证移民和新近合法移民几乎无法享受联邦福利;但州和地方政府需要承担移民的教育、医疗等公共服务成本,这给部分地区带来了财政压力。


在宏观经济层面,移民的流入推动了GDP增长和消费需求。2024年至2025年间,移民数量的下降,已导致美国GDP增长率降低0.19至0.26个百分点,2025年消费者支出减少400亿至600亿美元。


许多人担心,移民会抢占美国本土工人的就业机会,但大多数经济学家对此持否定态度。移民既是生产者,也是消费者,移民减少会导致消费需求下降,最终并不会为本土工人创造更多就业岗位,反而会导致经济规模缩小。


更重要的是,移民是美国创新的重要动力。大量移民的涌入,带来了不同的技能和理念,促进了技术进步和生产力提升,间接提高了美国本土工人的收入水平。切断移民流动,本质上是损害美国的长期经济竞争力。


但2025年以来,美国的移民流入出现了历史性转折。特朗普政府终止了难民项目,基本停止在边境受理庇护申请,实施旅行禁令,并阻挠常规移民审批流程。在此背景下,2025年美国净移民人数首次出现负增长,预计2026年仍将保持负增长,这种情况与美国近百年的移民趋势相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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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没有移民流入,到 2040 年美国人口数量将减少逾 700 万;美国人口数量(2010年至2060年,单位:百万)


回顾美国历史,即便在1920年代移民限制最严苛的时期,移民净流入也从未出现过长期负增长;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,移民流入有所减少,但也未陷入负增长区间。当前的移民负增长,不仅是政策收紧的结果,更可能成为美国经济长期发展的隐患,与历史上移民推动经济增长的常态形成鲜明反差。


这种趋势如果持续下去,将对美国经济产生深远影响。短期来看,劳动力短缺将加剧,消费需求将进一步萎缩;长期来看,人口老龄化问题将更加突出,社会福利体系将面临更大压力,美国的创新能力也可能受到抑制。


事实上,美国经济的发展,从来都离不开移民的贡献。从科技领域的创新者,到农业、服务业的从业者,移民在各个行业都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。当前移民政策的收紧,本质上是在透支美国经济的长期潜力。



分裂之外,美国移民政策的破局之路在哪里?


2026年的美国移民困局,本质上是政治博弈与社会现实、经济需求之间的失衡。两党为了选票,将移民议题工具化,忽视了移民群体的命运,也忽视了美国经济社会对移民的实际需求。


特朗普政府的强硬政策,虽然短期内降低了边境非法移民数量,却引发了民意反噬,加剧了社会分裂,也给经济带来了潜在风险;而两党长期的政策僵局,让数百万非法移民处于身份不确定的状态,也让美国失去了通过移民改革促进经济发展、社会融合的机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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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常被称为“移民国家”,多元主义、开放包容是其民族认同的核心。但当前的移民政策,却在背离这一核心价值,过度强调排斥与限制,最终损害的是美国自身的利益,这与美国历史上多次通过移民改革实现发展的路径完全相反。


从历史来看,美国曾多次通过移民改革,化解移民带来的挑战,实现社会的融合与发展,其中1980年代的《1986年移民改革与控制法》成效最为显著,也为当前的破局提供了重要借鉴。该法案实施后,不仅让270万非法移民获得合法身份,缓解了社会矛盾,还通过强化雇主责任,有效遏制了非法移民的无序流入,后续几年非法移民增速下降了60%以上,同时也没有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对立。


除了1986年的移民改革,2013年的综合移民法案,也曾为两党合作提供了可能,只是因政治算计而流产。更早期的1965年《移民与国籍法》,废除了基于种族的移民配额制度,开启了多元化移民的新时代,推动了美国社会的进步。但这些改革的共同核心,都是“务实解决问题”,而非“刻意制造对立”,这与当前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政策形成了鲜明对比,也为美国走出当前困局指明了方向——唯有回归两党合作、疏堵结合的务实思路,才能真正解决移民问题。


真正的移民改革,既需要兼顾边境安全,也需要为非法移民提供合理的入籍路径;既需要保障移民的合法权益,也需要平衡联邦与州的财政负担;既需要回应部分民众的担忧,也需要立足美国经济社会的长期需求。


移民从来都不是美国的负担,而是美国发展的动力。2026年的分裂与争议,或许是一个转折点——当两党不再将移民议题作为选票工具,而是真正从国家利益出发,美国才能走出移民困局,重新找回开放包容的初心。



Reference List

https://www.brookings.edu/articles/how-2026s-divisive-immigration-politics-could-lead-to-a-solution-down-the-road/

https://www.brookings.edu/articles/eroding-the-american-dream-through-federal-policy-shifts/

https://www.brookings.edu/articles/the-impact-of-immigrants-on-the-us-economy/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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